第(1/3)页 她的肝脏还完好。 虽然癌细胞没扩散到肝,但七十三岁的肝脏,质量一般。 钱立仁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 “老孙,刘翠兰的肝,评估一下。如果还能用,今晚十点送走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含混的应答声。 他挂掉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 窗外是殡仪馆的院子,停着三辆灵车。几个穿黑衣的家属站在告别厅门口,低声交谈。有人哭出声,被旁边的人搀住。 钱立仁看着那些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干这行,是八年前。 那时他还是殡仪馆的普通职工,负责遗体接运。 工资三千二,勉强够活。 父亲那年查出尿毒症,需要透析。每周三次,每次三百块。医保报销一半,剩下的一半他自己掏。 一个月四千五的透析费,他工资加上妻子的收入,刚刚够。 但父亲还需要换肾。 肾源要等,费用要四十万。 四十万。 他拿不出来。 那年秋天,一个外地来的中年男人找到他。男人自称姓陈,是做“医疗资源整合”生意的。 “钱师傅,你们馆里每天烧多少人?” “七八个吧。” “这些人里,有器官能用的,你知不知道?” 钱立仁愣了一下。 “人都死了,器官……” “人死了,器官还能用。”陈姓男人压低声音,“心脏、肝脏、肾脏,摘下来冷藏,可以活几个小时。送到需要的人那里,就是一条命。” “这……这违法吧?” “违法?”男人笑了,“人死了,遗体怎么处理,谁在乎?家属只要看到骨灰,别的都不重要。你帮我找到合适的遗体,每具给你五万。” 五万。 够父亲透析一年多。 够攒下换肾的一部分钱。 钱立仁沉默了很久。 “怎么操作?” “简单。”男人说,“遗体推进冷藏柜后,你通知我。我派人来,半小时完事。家属那边,你照常火化,骨灰照常给。他们永远不知道少了什么。” 钱立仁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 他点了头。 第一单是个五十六岁的男性,车祸死亡,家属要求尽快火化。遗体推进冷藏柜后,钱立仁给陈姓男人打了电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