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连锁反应-《业火焚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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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 地底的雷鸣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首尔江南区一条主干道下方的深层排水管网交汇处,发生了猛烈的爆炸。
没有冲天的火光,只有沉闷如巨兽腹中雷鸣的轰响,自地底深处传来,震动了方圆数百米的地面。柏油路面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布匹,瞬间拱起、开裂,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米、深不见底的黑洞。浑浊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混合着泥浆,从裂口喷涌而出,漫过街道。附近建筑的玻璃窗哗啦作响,停放在路边的汽车警报器凄厉地嘶鸣起来。
紧接着,泄漏的天然气被某种火花引燃,在地面裂口处腾起数米高的蓝黄色火柱,照亮了午夜混乱的街道。电力线路被扯断,火花四溅,一整片街区陷入黑暗。
爆炸的当量被严格控制过,没有造成建筑整体坍塌,但位置精准而恶毒——位于城市排水主动脉和次要燃气管道交汇的关键节点。冲击波沿着管道网络传播,引发了邻近两个街区较小的塌陷和水浸。初步的混乱迅速升级为一场小范围的市政灾难:交通中断,电力中断,燃气泄漏,污水倒灌。
消防车、警车、救护车的刺耳鸣笛声,在几分钟内便撕裂了江南区昂贵的宁静夜晚。红蓝闪烁的灯光,与地缝中喷涌的火焰、污水和黑暗交织成一幅超现实的灾难图景。
二、 莲台:深夜的惊雷
姜泰谦是在深度睡眠中被手机尖锐的、代表最高紧急级别的蜂鸣声惊醒的。他猛地坐起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
“社长!” 听筒里传来刀疤男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的声音,“出事了!江南区C7排水节点发生爆炸!现场一片混乱!消防、警察、媒体全到了!”
“C7节点?” 姜泰谦的睡意瞬间消散,大脑在极寒中飞速运转。那个位置……距离金俊浩最后可能藏身的区域不远!“原因?!伤亡?!”
“原因不明!看起来像专业爆破!伤亡暂时不清楚,但路面塌陷,燃气起火,水电都断了!媒体已经在现场直播了!” 刀疤男语速极快,“社长,那个位置……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金俊浩。” 姜泰谦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。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那只阴沟里的老鼠,没死,而且用最激烈、最挑衅的方式,宣告了他的存在,并狠狠地抽了他姜泰谦一记耳光!
愤怒如同岩浆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。他感到自己的权威、掌控力,被这来自地底的爆炸轰得摇摇欲坠。金俊浩不仅逃脱了天罗地网,还保留着制造大规模破坏的能力和意志!这不再是一只老鼠,而是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再次爆炸的炸弹!
“找到他!” 姜泰谦对着手机低吼,声音因为暴怒而嘶哑,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!24小时!不,12小时!我要见到他的人,或者他的尸体!如果让他再搞出什么事,你知道后果!”
“是!是!” 刀疤男连声应道。
姜泰谦挂断电话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走到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依旧璀璨但此刻在他看来危机四伏的城市。远处,江南区的方向,夜空中隐约有异样的红光和升腾的烟柱。
耻辱。 这是赤裸裸的耻辱和挑衅。
但比愤怒更强烈的,是迅速蔓延开来的、冰冷的警醒。爆炸发生在江南区,是他的核心地盘。这意味着金俊浩有能力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、安置炸弹。这也意味着,爆炸必然引发官方最严厉的调查和媒体最狂热的追逐。在“国际杂音”和“上层关切”尚未平息的时候,这场爆炸,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。
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。
他迅速拨通了几个号码。第一个打给熟悉的警方高层,语气沉重而“担忧”:“……是的,我也刚刚听说,太可怕了。希望没有人员伤亡。我公司在那附近有些物业,如果需要协助疏散或提供信息,请随时联系……我个人认为,这很可能是一些无法无天的****,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利益集团,在蓄意破坏城市安全,必须严惩!”
第二个打给掌控的媒体负责人,指示明确:“报道方向,往‘老旧市政设施安全隐患’、‘黑帮报复性破坏’、‘极端环保或反社会分子作案’上引。淡化任何可能与我,或与‘梵行’关联的猜测。找几个‘专家’和‘市民’访谈,强调市政管理漏洞和社会治安问题。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未经证实的、指向明确的猜测。”
第三个打回给刀疤男,补充命令:“爆炸现场附近,我们所有的关联痕迹,立刻清理干净。附近摄像头,能处理掉的全部处理掉。所有可能被问询的人员,统一口径。另外,对夫人的‘特别看护’,立刻启动,就现在! 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,从医院再传出任何不好的消息。”
“是!社长,‘看护’小组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姜泰谦放下电话,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烈酒,一饮而尽。火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和暴戾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,但在他眼中,那光芒之下,是无数的眼睛、窃窃私语和正在悄然收紧的网。而那只该死的老鼠,正在网中某个角落,对他露出獠牙。
猎手依然在暗处,但猎场已亮如白昼,而猎物,正在用爆炸声,召唤更多的围观者。
三、 医院:凌晨的访客与无声的博弈
静妍并没有睡。爆炸发生时那沉闷的震动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,将她从浅眠中惊醒。她走到窗边,看向江南区的方向,夜空中那异样的红光和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,让她心中警铃大作。
出事了。而且不是小事。
是事故?还是……人为?
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不知为何,她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,竟是金俊浩那张伤痕累累、却决绝无比的脸。会是他吗?他用这种方式……在传递信号?还是在制造混乱?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,然后不等她回应,便被推开。主治医生带着两名穿着白色制服、但气质与普通护士截然不同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。这两个女人面容平静,甚至带着职业化的温和微笑,但眼神却像尺子一样,精准而缺乏温度地丈量着静妍。
“夫人,抱歉这么晚打扰您。” 主治医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,“考虑到您近日心力交瘁,敏宇少爷术后也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,社长特别安排了这两位顶级的心理疏导师和护理专家,从今晚开始,对您进行一对一的专业舒缓干预和健康监护,帮助您更好地恢复,也能以最佳状态陪伴少爷。”
静妍的心,瞬间沉到了冰点。来了。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是因为外面的爆炸吗?姜泰谦怕了?所以要更快地控制住她?
她脸上迅速堆起疲惫而感激的、符合“脆弱妻子”人设的表情,微微颔首:“谢谢泰谦,也辛苦医生和两位了。我……确实觉得有点撑不住了。”
“请您放心,交给我们就好。” 其中一位“护理员”微笑着上前,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我们先从一些简单的放松练习和情绪评估开始,好吗?为了确保效果,可能需要您暂时将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交给我们保管,避免干扰。”
静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交出手机,意味着彻底切断与外界那本就微弱的联系可能。但她没有选择。她顺从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,递了过去。
“谢谢您的配合。” 另一位“护理员”接过手机,熟练地关机,放入一个特制的屏蔽袋中。然后,她们开始引导静妍进行一些看似常规的呼吸练习、肌肉放松,并穿插着看似随意的闲聊。
“夫人最近睡眠怎么样?除了担心少爷,还会想些什么吗?”
“有没有觉得,拜谒苏米大师时,心情能平静一些?”
“听说您之前和一位清洁工阿姨聊过天?是心里太闷,想找人说说话吗?”
“您对社长的事业了解多吗?比如他那位很有才华、可惜去了国外的表弟?”
问题如同轻柔的羽毛,一下下拂过静妍最敏感的神经。她们在试探,在诱导,在编织一张看似关怀、实则禁锢的网。尤其是“清洁工”和“表弟”这两个词的出现,让静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她们知道了。清洁工肯定被控制了,而且可能说了什么。
静妍必须调动全部的精神,来应对这场无声的审讯。她将自己代入那个“因儿子重病而精神恍惚、对丈夫既依赖又畏惧、对‘梵行’半信半疑、因愧疚而提及‘表弟’、因压力而对清洁工吐露混乱思绪”的可怜女人角色。她的回答含糊、感性、充满自我谴责和不安全感,偶尔流露出对姜泰谦的“依赖”和对“苏米”的“信仰”,完美地契合着一个濒临崩溃的信徒形象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了,就是心里乱,看到那位阿姨,就……就胡乱说了些话……可能吓到她了……我真是不应该……” 她适时地红了眼眶,声音哽咽。
“护理员”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温和地安抚,并递上了一杯温水,和两片白色的“辅助安神、稳定情绪”的药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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