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手术之中-《业火焚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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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烧让他的视线扭曲,耳边除了污水的滴答声,还不时响起幻听——有时是智勋的哭声,有时是“老鼠”临死前的喘息,有时是东南亚丛林里激烈的交火声。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,用疼痛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。
他不知道自己“投递”出去的“饵料”是否起了作用,不知道姜泰谦是否感受到了压力,更不知道手术开始了没有,静妍怎么样了,那个孩子……能不能活下来。
他只知道,自己可能等不到“国际反应”了。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崩溃。也许下一秒,追兵就会找到这里;也许下一个小时,高烧就会夺走他最后的意识。
不能死在这里…… 他咬着牙,从贴身口袋里,摸出那枚滚烫的、存储着完整罪证的微型存储核心。这是他用命换来的,是智勋一家存在过的证据,是捅向姜泰谦心脏的匕首。必须送出去……必须……
一个疯狂而虚弱的念头,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浮现:也许……他应该主动暴露?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,把“毒蛇”和警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,然后……想办法把存储核心,丢进某个他预先观察过的、可能有正直警察或记者出现的区域?或者,干脆在“临死前”,用它来交换一个……公开说话的机会?
但这太冒险,成功率几乎为零,更可能立刻送命并使证据被夺。
就在他于高烧的迷乱与求生的渴望间痛苦挣扎时,头顶上方,遥远的入口处,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污水滴落的声响——是鞋底小心踩过碎砾的声音,而且,不止一个人!
追兵?!这么快?!
金俊浩瞬间绷紧,几乎要弹起来,但虚弱的身体只让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抓起手边一块边缘锋利的锈铁片,屏住呼吸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准备做最后的搏杀。
然而,预想中的手电光和呼喝并未出现。那脚步声停在了某个位置,似乎在观察。然后,一个压得极低、带着浓重口音和紧张的声音,隐约飘了下来:
“……应该就在这下面……上次清理淤塞时发现的隐秘池子……”
“你确定?这里臭死了……那人真的会躲这儿?”
“不确定……但上面赏金那么高……万一呢?我老婆的病等钱用……”
“小声点!听说那人很凶,杀过人!”
“……看看就走,不对劲马上跑……”
是两个被高额悬赏吸引来的、胆大包天的底层流浪汉或者拾荒者!不是“毒蛇”的专业人员!
金俊浩心中稍定,但警惕未消。他听着那两人小心翼翼的、试探着向下摸索的动静,脑中飞速计算。杀了他们?容易,但会留下血迹和尸体,暴露位置。吓跑他们?可能引來更多好奇或告密者。
就在他犹豫的刹那,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,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!在死寂的环境中,这咳嗽声如同惊雷!
“下面有人!” 上面传来一声惊骇的低呼,紧接着是慌乱的、向上爬的声响和碎石滚落声!
“跑!快跑!”
机会!金俊浩强忍不适,用尽力气,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,嘶哑地、充满威胁地低吼了一声,模仿着野兽受伤时的呜咽,在封闭空间里引起阵阵回响。
上面的动静更加慌乱,很快远去,消失。
危险暂时解除,但这里也不再安全。那两个人很可能会去告密。
金俊浩瘫倒在污秽的地上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立刻离开,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高烧像烈火,炙烤着他的大脑和理智。
也许……真的到头了……
就在绝望即将把他吞没时,他模糊的视线,似乎看到刚才那两人站立的位置,有什么东西被慌乱中遗落——一个脏兮兮的、但似乎装着半瓶液体的塑料水瓶,和一小包用塑料袋裹着的、像是廉价饼干的东西。
是那两人带来的“补给”?在惊慌中掉落了?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金俊浩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,但他没有选择。他像垂死的蜥蜴一样,用尽最后的力气,向那个方向蠕动了短短几米,抓起了水瓶和塑料袋。
水是温的,有股怪味,但确实是水。饼干已经受潮发软。他顾不得许多,贪婪地灌了几口水,胡乱塞了几口饼干。冰凉的液体和食物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烧和胃部的痉挛,带来了一丝微弱的、真实的存在感。
这微不足道的“补给”,和刚才那场虚惊,像一针强效的肾上腺素,短暂地击退了一些高烧的混沌。他靠在冰冷的池壁上,剧烈喘息,看着手中那枚存储核心。
还不行……还不能死……
至少……要看到姜泰谦……付出代价的影子……
他必须赌。赌他的“饵料”正在发酵,赌姜泰谦会因此被“碰一下”,赌在手术结束、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还有变数。
他收起存储核心,将剩下的水和饼干小心藏好,然后强迫自己站起来,拖着沉重的身体,向着沉淀池更深处、连接着未知管网的黑暗入口,一步步挪去。
他是一只濒死的伤兽,在绝望的巢穴边缘,靠着偶然拾取的残渣和最后的不甘,向着更深的黑暗匍匐前行,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、同归于尽的机会。
五、 恒河畔:午后的寓言
印度,午后。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天顶,变得温暖而慵懒。拉詹坐在阳光房舒适的沙发里,苏米靠在他身边,手里摆弄着一个精致的、镶嵌着宝石的印度传统玩具“查达”(Chaturanga,类似国际象棋),但她的心思似乎不完全在棋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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