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只可惜自己方才慢了半步,已然来不及。 嬴政久久未语,指尖那枚玉韘被攥得冰凉,眸子死死锁着周文清。 可周文清依旧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不退不让,平静地与他对视,没有半分退缩之意。 周文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 大秦正值关键时刻,而他与那些世勋贵族之间的矛盾,已然无可调节。 若是继续留在咸阳,他们只会日日暗中掣肘、明枪暗箭不断,非但搅得朝局不得安宁,更会耽误大秦图强之正事。 可惜……眼下这些人,还不能杀。 不是杀不了,是时候未到。 这群人背后关系盘根错节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若此时硬碰硬,只会让朝堂撕裂,让前线的大军分心,秦国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后方,而不是自己人之间相互倾轧内耗。 唯有以退为进,暂离咸阳这滩是非泥沼,方能避其锋芒,不致过早摊牌。 所以,他必须走。 有大王坐镇御座,固安兄统筹百物司与学府,他一手铺开的局面,绝不会因他的离去而散架,甚至可能因为少了那些明枪暗箭,运转得更加顺畅。 至于齐国之行,既是被逼,但这群蛀虫也确实误打误撞给他选了个好地方,未尝不是一步妙棋。 稷下学宫,遍地的人才啊! 此番路途虽远,但往返最多不过三月,待他归来,前线战事当已尘埃落定,大王亦可腾出手来整顿朝纲,而他,正好带回一批经世之才,支撑大秦长久之治。 到那时再趁势而起,与这帮蛀虫清算旧账,一一剪除,取而代之,方能一劳永逸! 更何况…… 周文清看着大王高坐御座之上的身影。 身为臣子的,怎么能口口声声喊着要为大王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,却又一味畏缩在君王的羽翼之下,连一点为国分忧、舍身入局的风险都不敢冒呢? 他相信大王,不会让自己有事的。 希望大王……也相信他。 殿中依旧安静。 嬴政看着他,凝视了很久,久到殿中的烛泪垂积,摇曳扑朔,将君臣二人,一坐一站,沉默对峙的身影拉得悠长。 他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,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冷,不露分毫。 唯独声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,泄露出他未平的心绪。 “准。” 一个字,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如磐石落地。 周文清紧绷的心弦,重揖得以微微松缓。 他俯身深深一揖,衣摆轻轻扫过冰冷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在这死寂的殿中,格外清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