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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年司机这一连串的问题，问得顾野实在尴尬。

    见他始终沉默不语，出租车司机心里凉了半截，几乎都要决定报警了。

    顾野见司机已经是第三次犹犹豫豫地拿起手机；男人实在没辙，只好付了车费，改作步行。

    出租车司机把他放下后，一脚油门就往来路疾驰而去，他可不敢在这偏僻地界多待片刻。

    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，沉沉压在头顶，连星子都被吞得干干净净。郊外的土路坑洼不平，鞋子碾过碎石，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，在死寂里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两旁半人高的荒草在风里诡异地倒伏、摇晃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暗处招摇。偶尔有几声夜鸟怪叫划破寂静，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沉默，静得顾野都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。

    远处的树影扭曲成狰狞的轮廓，枝桠张牙舞爪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。

    越往前走，人烟越是稀薄，满地落叶和垃圾被风卷着打转。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、腐朽草木的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与潮湿气息。

    顾野走了许久，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对黑暗的寒意，渐渐找回了一些作为“凡人”的真切感受；终于，前方隐约浮现出一片低矮破败的建筑轮廓。

    地铁口周围似乎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，这里的地铁像是为附近居民往返城市的专用通道。偌大的园区里只有一两盏电灯微弱地亮着，看样子还住着几户极为贫困的人家。

    而眼前废弃的地铁站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巨口，无声地敞开着，没有一丝光亮，也没有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锈蚀的金属栏杆歪歪扭扭地立在两侧，上面爬满暗绿色的藤蔓，如同缠绕的尸衣。风从洞口倒灌而出，带着阴冷刺骨的寒意，裹挟着地下深处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，其间还莫名夹杂着几分油彩颜料的气味。

    那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静静蛰伏，等着每一个贸然靠近的人。

    顾野打开手机，正准备通过聊天APP联系姜景行，却立刻被拉入了一个四人微信群。群里除了他和姜景行，还有其他二人，一个叫“景雀”和一个叫“陈国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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